两代人的握手(后记)
编辑: 来源: 时间:2006-07-07 人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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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1981年至1991年,我从事少年报告文学的创作整整10年了。《青春阶梯》收录了我的部分获奖作品---7个短篇和3个中篇,可以说是我的一部较有代表性的报告文学选集。应贵州人民出版社的约请,在本书即将付梓之际,向亲爱的读者朋友透露一些有关的情况。
(一)《青春阶梯》和我的创作主张
我编这样一本书,主要是由于广大中学生读者来信的缘故。1990年7月号和1991年5月号《少年文艺》(上海),连续发表了我的两篇短文《谁来握住我的手》和《感谢少年朋友们》。1991年1月号《少男少女》杂志,在“作家专线电话”专栏里,发表了我的《扬起呼啸的鞭子》一文。完全没有料到,我陆续收到2500多位中学生朋友诚挚热情的来信。除港、澳、台和西藏之外,其他每个省、市、自治区都有许多来信者。他们争着我向我诉说各自内心的隐秘,谈论自己的种种见解。其中,他们几乎都有一个恳求,希望多看到一些我的报告文学。这一颗颗青春的心灵,让我深深地感动了---世上哪个作家不想拥有广大读者呢?我虽然已发表过约200万字的作品(少年报告文学占一半),却尚无一部较有代表性的报告文学集。特别是读者指名要的有些作品,如《青春社会场---当代中学生社团生活纪实》,是1988年在江苏《少年文艺》上连载过的,怎么好让少年朋友们去一一查看呢?感谢贵州人民出版社,尤其是卢惠龙、唐光明、陈荣三位热心的先生,使我和中学生朋友的共同愿望终于得以实现。
翻开这部作品集,大家会发现,全书三分之二以上的篇幅都是写当代中学生的,写他们的困惑与追求、成长与烦恼。不然,为何起《青春阶梯》做书名呢?这不仅显露了我对少男少女们的偏爱,也反映了我对少年报告文学的一些思考。
在我看来,作家、艺术家和教育家以及社会各界,应给予中学生们以特殊的厚爱,因为他们刚刚步入身心激荡的青春期。青春期是什么呢?她是人生中最关键时期,也是人生中最脆弱、最孤寂无助的时期。她的特点是准备为今后一生奠基立向,而其总体目标是在真正意义上获得人的第二次诞生。
从另一个角度讲,中学生题材是少年报告文学最重要的领域。固然,小学生也喜欢报告文学,但常常是当故事来欣赏的。中学生则不然,他们对虚构文学的界级极其敏感,而其生活也具有格外浓重的报告文学色彩。
上述两点,便是我倾心于为中学生写报告文学的原因。
我的创作目前已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:第一阶段(1981-1986),主要写一人一事的短篇报告文学,其间有从写小名人到关注普通孩子、从写外在行动转向写内心世界的变化;第二阶段(1987-1989),转向写群体写事件写趋势的中篇报告文学;第三阶段(1989年冬至今),主要写长篇纪实小说。理论方面的探索也在同时进行着。
关于创作主张,我曾在全国青年作家会议上有一个长篇发言,题目是《为强壮民族的脊梁而歌》(见1991年6月1日《文艺报》)。我说:“在每一个有正义感的人身上,都有英雄主义的成分,而这些珍贵成分的集合,正是我们民族的脊梁。”同时我认为:“伟大的艺术离不开伟大的思想,而伟大的思想只有与伟大的艺术水乳交融、珠联璧合,才会产生魅力无穷的作品。”
就报告文学而言,我一向主张,锐气是报告文学的生命之气,报告文学应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,在除旧布新中显示出冲锋陷阵的斗士风骨。如对当代中学生的把握,既看到令人惊喜的许多新型素质,也应看到潜藏的种种心灵隐患,敢于“从纯洁中拷问出罪恶来”,从而促使年轻一代真正达到心理健康。近年来,我努力这样去追求,仍时时痛感作品的浅薄,时时酝酿着一场自我变革。本书中的《一个少女和三千封来信》,以及即将出版的长篇纪实小说《握手在16岁》,可以看到我的某些新追求。
也许,有些少年朋友会问,本书里的9篇作品都是怎样采写出来的?我不必在这里一一赘言,因为这些作品都是用第一人称写的,把当时的观察与思考差不多已经写明了。我喜欢采用第一人称的手法写报告文学,这样可以自然地将读者与所表现人物的距离缩近,具有身临其境的现场感和真实感。
顺便说明一下,收入本书的《十四岁的探险家---英雄少年赖宁的故事》与广为流传的版本是不同的。这一篇是我于1989年春从大渡河返京后一口气写下来的,连草稿都没有,也未经任何人修改。它虽然略嫌粗糙,但朴实一些,也真实一些,表明了赖宁“是英雄也是孩子”。改为第三人称的那个版本,尽管发行300万册,我并不满意。所以,当有机会收入作品选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稿,以便供有兴趣的朋友比较。这样,也算对得起历史。
(二)我的童年
有引起中学生读者来信,问我的童年生活是怎样度过的?我是怎样走上文学之路的?在这里,我愿做一个介绍。
每个人的童年都是无法改变的,它构成了人们各自独特的历史开端,而让其主人终生回味不尽。
我于1955年2月8日出生于山东青岛,并在那里长大,那是黄海边上一个最美丽的城市。但是,概括我的童年生活,却要用穷、乱、乐三个字。
先说穷。虽说我生在新中国的怀抱里,可新中国是在清贫中建立的,无法与今日相比。我5岁那年,碰上了人祸天灾的困难时期。当时,我在父亲做工的工厂幼儿园里,由于吃不饱饭,常常爬到槐树上捋叶子吃---槐花早被人摘走了。记得那是棵碗口粗的大树,在幼儿园院子西侧斜斜地长着,所以我勉强能爬上去。也在这一年,年仅29岁的母亲患心脏病早逝了,撇下1岁的妹妹、5岁的我和9岁的哥哥。靠父亲每月几十元微薄的工资,这日子自然过得十分分窘迫。第二年,继母来了,人极善良,从不打骂孩子,使我渐渐淡忘了幼年丧母的痛苦,但清贫依旧。
说来今天的少年朋友也许不信,自1978年起,我当过9年《中国少年报》的编辑和记者,童年却从未摸过这张报纸,因为没有钱。至于安徒生童话、格林童话或冰心的《寄小读者》等文学名著,更是连听说过也没有。只记得《小猫钓鱼》和《乌鸦喝水》等故事,那是语文课本里有的。
为了生存,我很小便开始劳动。譬如,上山割草,背回来晒干当引火草用;到各处垃圾堆捡白菜疙瘩,回来喂长毛兔;到秋收过的红薯田里翻土,寻找农民漏掉的小红薯;在家里帮父母糊纸盒等等。
再说乱。我11岁上小学四年级,发生了史无前例的“文化大革命“。教我语文的那位斑白头发的男教师,被一些年轻人打得弯腰呻吟;而我如崇敬母亲一样崇敬的女班主任,也不知被发落到哪里去了。街道附近的单位时常发生武斗,还打死过人。1966年秋天,15岁的哥哥刚考入技校不久,便当上了红卫兵,并跑到北京见了毛主席,回来一心想革命造反。偏偏父亲念新中国好,坚决反对造反。于是,父子间常常辩论不休。我听不明白,也不喜欢听。
最后说说乐。虽说当时是那么贫寒和混乱,但我的童年仍然乐趣无限。童年求乐的欲望和本领都是惊人的,它似乎总想超越严酷的现实。直到今天,大家的生活已提高到往日做梦也梦不出来的水平,而许多中学生成了享乐王子。可是我敢说,我的童年比你们玩得开心。
这话怎么说呢?关键的一条---我是自由自在的。
我常常与伙伴们上山。选择雨后的日子,挎上小竹篮,钻进松树林。啊,那一朵朵蘑菇,金黄肥嫩,诱人之极!这是我们家的上等食品。采完了蘑菇,又在溪水边采足了野草莓,再逮几只绿莹莹的大蝈蝈,便开始像壁虎那样,贴着一块块馒头状岩石,向浮山顶峰爬去。浮山是著名仙境崂山的余脉,天安门广场上那座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巨大碑心花岗岩,便是从那里采集来的。我们征服了顶峰,豪气顿生,美美地野餐起来。当我站在高高的巅之上,竟萌发了生出双翅的幻想,渴望飞向远方。我也多次跟随大人,去山里支网捕鸟、架鹰追兔和赤手捉蛇,激奋得热血奔涌。
我常常与小伙伴下海。每逢大潮的夜晚,我们便步行十几里,到落潮的滩上挖蛤蜊。归来后,把成堆的蛤蜊泡在盆里,让它们比赛喷水,吐净壳里的沙土。鲜美的蛤蜊肉啊,到如今都是我最爱吃的海味!有时,我们还提着哧哧喷火的嘎斯灯,一手握紧锋利无比的钢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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